红波浪 浸透孤独的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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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郑钧在一次流行音乐颁奖典礼上，突然拒绝了组委会颁发给他的奖项，在网路上引起了渲染大波。作为中国摇滚乐的奠基人物之一，郑钧的身份本身即具有很复杂的象征意义，他的出席，表示出中国主流音乐对老派摇滚歌手的包容；而他的拒绝，则证明郑钧在音乐上的认同底线却远高于如今这个喧嚣庞杂的舞台之上。

  摇滚需要一个态度，摇滚应该被正名。

  于是在地网论坛上出现了这样的帖子，关于评价“五月天”的论战，记得一位五月天的乐手这样应对人们的质疑：“摇滚乐应该敞开胸怀，吸纳每一种不同的风格，这样才多元，才丰富。”这席话自然引来不少歌迷的认同，也似乎把摇滚描绘成一个走上异端，冥顽不化的守旧老人。几年来，随着主流音乐界的不断壮大，关于某些乐队风格的定位不再清晰，但笔者以为，如果说摇滚乐应该敞开胸怀的话，那他的胸怀应该达到什么样的阈界呢？开阔的摇滚乐定义该如何论述，泛化的摇滚是否失去了他独立存在的理由？那些长期潜伏在地下的音乐人们又该以如何的名义继续他们的音乐梦想呢？我们又将如何给摇滚和艺术之间一个连接线索呢？

  摇滚乐在其发轫之时，就为自己的未来模糊地勾勒了这样的轮廓：在形式上，大量的电声运用到逐渐复杂的配器当中，在内容上，选题开阔，不拘一格，但是摇滚乐首先应该确立的是自由和独立的意识，可以说，这一点是摇滚乐的灵魂和精要。几十年来，如人们所描述的，摇滚乐真的是一直在偏离主流人群的视线吗？他一定要离开我们现世的生活，走向折中和自我消解吗？不，正如诗歌一样，谁也没有资格站出来声称是诗歌的捍卫者和殉道徒，诗歌从没有离我们远去，反而是迷失了路途的我们忘记了诗歌的位置。真正纯净的艺术从来没有偏离我们的视线，反而是随波逐流的人群主动离开了他。摇滚乐在北欧，北美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们今天这般迷惑的神情，他从主流进入主流，以高贵和孤独的音符日夜滋润着那里的人们。

  摇滚的正名需要摇滚乐本身回归艺术，甚至是应该以继续偏离主流人群的代价回归艺术，近年来摇滚乐在大陆的畸形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异化了我们对他的判断和认知，在很多人眼里，放荡，颓唐，甚至糜烂的生活态度伴随着毒品，乱性逐渐成为了人们对于摇滚乐的主观见解，摇滚乐在中国发展仅有短短的二十余年，可以说，上述叙述都是摇滚乐发展的伴生物，在任何一个摇滚乐发展成熟的国度都有频繁发生。摇滚倡导自由与独立，并亲身验证，精神上和物体上的世俗障碍自然成为了他的敌人。以某种理念的伴生物去消解他的存在理由本身值得怀疑。摇滚乐与后现代思潮的兴起彼此感应，他也自然被我们赋予了这样的光晕，对理性的消解，对崇高的蔑视，都有引向混乱和非伦理的倾向。我们从不应该以对一种艺术形式主观的道德褒贬倾向来判断一类音乐，同样，更不应该以理性和伦理的维度去假设一种思潮。

  我们的世界是个空前冷漠以至残酷的世界，工具理性的膨胀正是印证了人文精神的衰微。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当中，我们本应该庆幸摇滚乐的存在，而不是把他抽空为一个符号活者标签，摇滚乐首先应该捍卫和不断巩固自由和独立的艺术理念，他也理应拥有更为广阔的视野和更为质感的意识。摇滚定义的泛化只会模糊这一不能为丝毫易动的理想，任何损益自由与独立的定义不仅伤害摇滚乐的声名，对真正意义上的艺术也构成了威胁，因为我相信，没有哪一种艺术可以跨越自由与独立的意义，艺术终将回归个人，回归本心的直觉和体验。

  我们需要宽容，更需要互相阅读，两年前我曾疑惑过超女的走红，也见证了花儿对摇滚名声的强奸，今天我逐渐走出这样的情绪，因为我缓慢地认识到，他们有他们的处境，他们的身上也纠结着和我们一样纷繁冗杂的因由，我们看到，图像时代满足着我们无休止的视觉欲望，毫不犹豫的就范与服从塑造了感官的快乐，也同时放弃了思考和透过思考的欢欣。所以我毫不迟疑地原谅花儿们，宽容五月天们，并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发展，关心他们的前途。时代终究是时代，我们也依然是我们，全然不要阻断他们的行乐，因为我们缺乏力量和充足的理由，我们可以做的只是以更加执拗和坚定的形象亲近艺术，浸润生活。我固执地相信，摇滚乐会取得更多的认同，但前提是，我们的摇滚应该更加贴近艺术，把握艺术，在这中间，呐喊应该是艺术的呐喊，愤怒也是艺术的愤怒，忧伤更是艺术的忧伤。只有这样，摇滚在这个因宽容而冷漠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路，一条引我们通向自由和爱的路。

  也许将有无数理由去怀疑摇滚甚至否定摇滚，但我相信没有一种理由可以让我们放弃他，因为理性的光芒再不可一世，也无法通透一颗这样的心灵：热爱艺术并拥有信仰。